失忆

文/刘平

深秋的山风裹着枯叶掠过悬崖，林夏踮着脚站在凸起的青石上，她举着自拍杆，镜头里云雾翻涌的山谷美得惊心动魄。她后退半步调整角度，碎石突然在脚底打滑，坠落的瞬间，她只来得及看见崖边惊飞的白鹭。

三个月后，在病房里，林夏摸着额角的伤疤后又摸了摸右耳上角己结痂的伤疤，看着床边红着眼眶的男人："你是……"

"我是……陈默。"男人攥紧她的手，指节泛白。

林夏抽回手，有些尴尬："哎……把我手攥疼了。"

陈默的喉结动了动，最终只是摇头。

此后他每天都去林夏家和她絮叨着他们曾一起追的演唱会，分享过的落日。还从手机里找出他俩的照片给林夏看。

“这是我和你的照片。”

林夏看后摇摇头，语气肯定地说: “AI合成。”

“是……是我俩。”

“就算是真的，也不能说明我俩是恋人嘛。”

"这……明天带你去看我们常去的萤火虫山谷，你说过，那是离星星最近的地方。”

“我不去。”

可林夏眼里始终蒙着层雾，陈默又一次的告白被拒。

冬去春来。

"就没有女孩喜欢你么？干嘛总缠着我啊！"林夏抱着膝盖蜷在沙发里。

“你是我女朋友啊！”这句话陈默已重复说了很多次。

林夏低头喃喃细语:“我从来没跟你谈过恋爱，我也不是你的爱……”

陈默苦笑了笑，笑得眼眶发红，喉结滚动两下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褶皱：“怎么没有？高中那年我爸的厂子月月赔本，而她抱着存了三个月早餐钱的钱罐来找我，就为了给我买那双我盯着橱窗看了十次的限量款球鞋。”

陈默忽然哽住，泛红着眼说：“后来她爸发现她偷偷攒钱给我，在家狠狠打了她一顿，还让她额头碰在茶几上受了伤。”

林夏听得入神："还有这么傻的女孩？那你们怎么没在一起？"

风掀起窗帘，陈默的影子在墙上微微颤抖："她去拍风景照，从悬崖摔下来。现在她康复得很好，会笑着问我是谁？"

林夏心头突然发紧，无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额角的伤疤。

窗外暮色渐浓，陈默起身时，她听见他喃喃自语："明天我和一个女孩要出国留学了。”

“她是谁？你爱她吗？”

“都是父母安排的。如果……”客厅里的气氛凝固了似的。

陈默正要朝门外走去，林夏垂眸浅笑着说:“祝您们幸福！”

陈默停顿了一下，还是朝门外走去，话音消散在轻轻关门声里。

林夏呆坐良久，她想起陈默临走时说的“明天我和一个女孩要出国留学了。”

她心突然蹦蹦跳，她赶紧拿起手机，不停的快速滑动，找了很久，终于在锁屏照片里找到一张穿白裙的女孩依偎在林默肩头，笑得比阳光还灿烂。而那个女孩，额角有块淡淡的疤痕。

林夏盯着屏幕，窗外月光爬上窗台，她摸着心口剧烈的跳动，脑海里反复重现梦中的画面——悬崖边惊飞的白鹭，有个声音在风里大喊："小心……"

刘平，时光集团董事长。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。代表作有：剧本《永不逝去》；散文《故乡》《新疆行之一》《新疆行之二》《新疆行之三》《巴音布鲁克—天赐之地》《边陲的世外桃源—原始古朴的禾木村》等。小说:《豆腐心》《卖咖啡的姑娘》《空楼怪声》《救赎》《月落情殇》等。